皇城脚下的老百姓也爱八卦,尤其是卫皇室的各种传闻。其中最受欢迎的就是太后先帝和老娘娘的秘事。

    比如老娘娘并不是自请去的东林寺修行,而是先帝下旨命她替皇室祈福,替官家积德。那会儿,官家不过空有皇长子的名头,被魏王一脉压制得死死的。

    他记得他听到的版本里,是说魏王好像犯了一个不小的过错,令先帝尤为震怒,随后老娘娘代发修行,远走嘉兴,官家获得太后垂青,迎娶了太后的娘家侄女,大婚开府,再往后得到先帝的培养,直到先帝仙逝,顺利继位。

    有心人若是捋一捋此说法的时间线,便会发现,官家人生的转折点,就在老娘娘离开京城那年。虽然说老娘娘为了儿子的前途做出了巨大的牺牲,但官家能够得到竞争上岗的资格,全靠魏王自己出了纰漏,惹得大领导一把撸了他。

    由此便知,为何魏王老实了这么多年,官家依然无法敞开胸怀接纳这位兄弟。

    谁叫他连当皇帝的机会都是人家手指缝里漏出来的,换谁谁能不计较?要是没上位就算了,没立场计较,都一朝翻身做了主人,当然是怎么记仇怎么来啊。

    秦凤池握着筷子,看着旁边这人一脸跃跃欲试想要八卦的模样,有点无奈。

    这人也不知道收敛点,莫非忘记他是天子近臣?

    他放下筷子:“此事事关皇室,你既然知道了,就不能置身事外。”

    褚楼正事不关己地傻乐呵呢,见他一脸严肃,顿时傻眼,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
    啥意思?他不就是吃了个瓜,难道还要为此付出代价?

    秦凤池叹道:“择月楼岂会坐以待毙?只怕发现我们不配合,立刻就会重新送出密函。我只担心我们落后一步,若是让皇爷看到择月楼的密函,悲痛之下,和太后娘娘撕破脸,事态便不可控。”

    褚楼提出质疑:“虽说蛊虫确实太过明显,显得有诈,但万一就是你们赶来及时,凑巧撞上呢?万一就是太后娘娘他们下的手?”

    果真如此,官家生为人子,又岂能装聋作哑?

    天子说是“天子”,那也是爹生娘养的肉躯凡胎,哪能真得超脱?反而越是身居高位的人,越有任性的资格吧?不然怎么说“雷霆雨露皆是君恩”!

    秦凤池垂眸:“蛊虫之祸,关键岂在主谋?无论是不是太后或后族所为,皇爷都万不能与白氏对立,这才是关键。”

    “哦,懂了,”褚楼理解地点头,“就是当冤大头也得忍着呗,还得跪着认贼叫爹爹。”

    秦凤池一愣,回味了片刻,颇为赞同:“正是如此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褚楼无语地看向他。

    人若不要脸当真天下无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