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好啦!大少爷失足落水啦!快来人啊!”

    丫鬟仆妇慌乱的声音模糊的出现在贾赦的耳边,此时的他,整个身子都落在冰冷的湖水中,他的双手剧烈的拍打着湖面,口鼻处却充满了冰冷的湖水。

    “救,救······命······”,贾赦想要开口求救,冷不防口中却是又灌进了几口水,他的意识渐渐模糊,身子也开始乏力,一股力量顺势将他往下扯去,整个身子慢慢的往湖中坠去。

    “我,我今日便是要死了吗?”

    彼时的贾赦虽说不过只有六岁稚龄,却也开始懵懂的知晓了死亡的含义。

    他虽说平日里便是一副调皮捣蛋的性子,仗着府中老太太对他的宠爱,在荣国府里胡作非为,但有老太太护着,他便是将天捅破了个篓子,都有人替他兜着。这次他与他祖母来别院里小居,他不过是一时贪玩,又因着身旁伺候的人怂恿了几句,便独自偷偷划了小船到了别院旁边的小湖中,本来一切都是好好的,只是船行到湖中心时,平静的湖面不知如何却是起了一阵妖风,他在船上一个没站稳便落到了水中。

    “快找会凫水的人儿过来,若是大少爷出了事,你们一个两个的也不要活了!”

    贾赦的奶嬷嬷周氏站在岸边正说着什么,她语气严厉,只是那神色间却带了一丝幸灾乐祸,只是如今下人们行色匆匆,倒是没有几个人去关注她。

    湖中的贾赦,黑暗渐渐吞噬着他的意识,平日小霸王一般的人儿此刻心中也出现了害怕胆怯,“救~救我,我,我不想死,我不想死!”

    就在黑暗即将袭来的瞬间,他看见一道银色的幽光快速向他袭来,他的身体被这道幽光包围,在幽深的湖水显现出斑驳的光影,突然一张形容枯槁的老脸出现在贾赦的眼前,意识模糊之间,贾赦恍惚间仿佛看见了一双碧色的眼眸。

    “小子,我终于找到你了!······”

    淡淡的檀木香萦绕在房中,雕花镂空的花梨木床上,贾赦双眉紧锁,他的额头发间还残存湖水氤氲的水汽,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着他一息尚存,只是配上他那苍白的脸色,明眼人都看的出来,他这情形怕是不太妙。

    “赦儿呢?赦儿在哪里?你们这些犯懒的蠢货,都是怎么照顾大少爷的?”急冲冲走进来的人满头鹤发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,双眼明亮睿智,隐约可见昔日的风华。

    这人便是如今荣国府的当家老太太,前任荣国公贾源的妻子叶氏。

    此时老太太面上满是怒容,原本慈眉善目的脸上却是乌云密布,手中的玉杖在地上捶的登登作响,语气里却是十分焦急:“春嬷嬷,还不让人通知小厨房将驱寒的姜汤熬上,还有炭盆子也要支上!对了,大夫呢?大夫请了没有?”

    叶氏身边的春嬷嬷连忙应下。

    等到得知老大夫就在路上,叶氏这才转过身看着房中跪着的一众奴仆,脸上的表情却是晦暗不明,说出的话却是带了一丝狠辣:“查!给我查!大少爷无事怎么就会跑到明心湖那里去了?若是没个结果,便将这一屋子的人都发卖了!”

    房中立马哀呼求饶声四起。

    跪在最前头的周嬷嬷虽说神色也不太好看,但相较其他人却是镇定的多,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凶狠,只是她这点异常并没有引起房中其他人的注意。

    却说此时的贾赦仿若陷入深深的梦魇之中,耳边淅淅索索的传来许多嘈杂的声音,脑中也不断涌现许多陌生的画面。

    府里的老太太喜欢看戏,贾赦跟着也是耳濡目染了许多。